《悬空教堂》1~3

后半部分放在本子里
本子大概九月份左右出
会给亲友留几本 互相送一送
就这样吧 总之谢谢喜欢



1.派对

我在年末的学校舞会上碰见了整整一年未见的前男友,他看起来还是很帅。高挑、沉默,独自靠在墙角抽烟,散发着无边魅力。

我赶忙检查自己,结果大吃一惊。我太邋遢了,随随便便画的妆,看着就很廉价的高跟鞋,毫无新意的黑裙子,以及一对幼稚的水晶耳环。

我的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给我的礼物,一根细细的金项链。这可能是我浑身上下最值钱也最洋气的东西了。

在别人看来,这条项链让我变得不那么像乡下姑娘,对我而言,这条项链让我一直想起自己有多难堪。

这或许就是和比自己年长的人恋爱的定律,我和他在一起时时常感到孤单。他无疑是个很不错的对象,年长、成熟,而我却不是个称职的对象,我幼稚、脆弱,常为了一些小事闷闷不乐,又因为一些小事乐开了花。

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六个月,在第一次约会时他把项链送给我,此后它不曾被摘下,就像我从未离开过被冠以他名的月台。

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,分开后我忙着上课没心思想别的,但是在这一年一度的盛大休息日,我看到了他,那一瞬间便被击落了

我想凑过去和他说话,像以前一样给他点根烟,或者只是让他看我一眼。

但他只是站在角落里,整个人陷入阴影,根本不往我的方向施舍那么一丁点目光。

我觉得很压抑,再闪的镭射灯,再闹的舞曲,都没办法让我嗨了。

“不去跳舞吗?”和我一个系的学妹也是日本人,她正站在我身边担心的问,“没事吧前辈,你看起来不太开心。”

我对她笑笑摆摆手,“没什么,没睡醒而已。我先去喝点酒好了,马修去跳吧!”

等我走到吧台边上,马修的目光仍牵挂着我,让我觉得更不好受了。唉,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就辜负别人,这最难熬了。

我点了一杯血腥玛丽,浓稠的红汁缓缓在嘴里流淌,我觉得有点恶心,又觉得这感觉像接吻。

和谁接吻?
我没胆子接着想了。

一杯接一杯,我怀念接吻的感觉,所以只能用这种偶然发现的愚蠢方式来寄托。不得不说血腥玛丽喝多了实在是腻味,而且根本没有什么血腥味嘛,骗人。

打碟的DJ估计是下班了,Coldplay的Everglow渐渐响起,这里离舞台有点远,马丁的声音传来时已不清晰,在我的耳朵里混成一段沉醉的旋律。

不知道喝了多少杯,灯光越来越暗,我靠着手臂,几乎要趴在桌上了。

隐约间我看见有人向我走来,他坐在我身边,低低的声音对着酒保说了点什么,然后一只矮胖杯子被推了过来,里头装了一半淡金色的酒。

“琴酒。”我爬起来,斩钉截铁的说,“这个最难喝了。”

“那你觉得什么最好喝?”坐在我旁边的人慢吞吞的喝完了酒,“血腥玛丽?”

他的口音很浓,是明显的法国人,虽然大家都说这种口音很性感,但我觉得挺搞笑的。

“别笑话我!”我应该是喝醉了,说出来的话都不过脑子,眼睛也睁不开,“这个酒……我也不喜欢。我喜欢甜香槟。”

“你喜欢吗?”我努力掀起眼皮去看他,映入眼帘的却是我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人。

“我不喜欢,就像你不喜欢琴酒。”爱德蒙的表情很冷淡,他看向我的时候没什么温度,却让我觉得被烫伤了。

我顿时感到很尴尬,羞耻心让我的心怦怦直跳,愧疚却又让我手脚发冷。
“爱德蒙……”

“你喝醉了吗?”他打断了我的话,其实也不算打断,我本来也没想好该说什么。

“有点吧。”我挠挠耳根,不去看他,“你,你来参加派对吗?”

“显而易见,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见你。”他嘲弄地说。

我觉得和他分手后我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了,没有人会再像他那样保护我,我得时刻保持清醒警觉。
所以我想我懂得他,这句话里意思很明白,叫我别痴心妄想了,破镜重圆毫无可能性。

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,呆坐了一会,还是准备没骨气的先溜。
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我拿上手提袋,跳下椅子,“祝你愉快。”

“ c’est tout ?”

“什么?”我听不懂他说法语。

爱德蒙摇摇头,背过身继续喝酒了,他似乎和我想的一样,对曾经的女友丝毫不感兴趣。

这也是应该的,我提的在一起,我提的分手。

出了门我才感觉到夜风有多凉。明明已经夏天了,晚上还冷嗖嗖的,搞得我心情更不好。

从这里回家大概要走半个多小时,我手袋里有点钱,应该够我打车回家。

街道两边闪烁着冷酷的霓虹,我感觉自己像只被雨淋湿的野鸟,形单影只、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。人来人往,压根没谁注意到我。

我简直要恨死自己了。明明所有的错都是我的,爱德蒙对我很冷淡又怎么了,我难道还在幻想能够复合吗?
为什么我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?明明这一点希望只是他给我面子而已,我还妄想能得到更多更好的结果。

蠢透了。


2.逃离

回家之后我洗了个澡,累极了,头发也不擦,直接裹着浴袍倒在床上睡熟了。

第二天醒来时我保持昨晚的原状,像案发现场被警察用白线圈起来的受害者,姿势扭曲的倒在被子上。
我感到头痛欲裂,摸了摸脸,两颊在冰凉的掌心里像炭火似的,不用怀疑就知道自己发烧了。

翻了个身,我把脸埋进被子,淡淡的清洁剂香气让我仿佛回到妈妈的怀抱。或许人在心情糟糕时就会变得脆弱,一直以来藏起的秘密都被诱发,像是花粉引起的过敏,一个喷嚏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瘙痒与躁动。

我心烦意乱,挣扎着爬起来,却发现床单被浸湿出了一个人形,一晚上都没干。

算了,不管了,更加郁闷了。

小小的公寓也和我的状态一样乱七八糟,到处堆满了衣服、杂物、文件,还有我的专业书。我把衣服全部抱进篮子,准备一会下楼送去洗了,再买点早饭。

我住在学校附近的高层公寓楼,大家共用一楼的投币洗衣机,得抓紧时间,我今天必须得把衣服洗了,绝对不能再拖了(因为我似乎能闻到一股怪味)。

换了一件旧T恤衫,淡绿色的底子上印着皮卡丘,再穿上人字拖和热裤,我抱着几乎要把我淹没的脏衣服出门。

楼道里空荡荡的,窗外有明亮的日光照进来,我喜欢这种干净的景象,让我觉得平静。

等电梯的空档,我给马修打了个电话,她昨晚快把我的手机给打爆了,32通未接电话,58条短信,如果我再不联系她,她就该报警了。

“喂,马修,睡得好吗?”

“前辈!”电话另一端的女孩惊喜惊讶惊怒三合一,“昨晚突然就不见了!我好担心!”

“嗨嗨没事啦,只是喝醉了出去透透风,顺便回家了而已。”

叮,电梯来了,我用肩膀夹着手机,手腿并用抬起篮子。

“没事就好……一定要报平安啊前辈!别再不声不响的跑掉了!”马修气呼呼的说,声音也比平时要大,“我是认真的!”

“好——好——,我记住啦——”
电梯门缓缓开了,我别扭地抱着篮子往前走。
“进电梯啦马修,先挂咯。”

“好的前辈,周一见。”

我冲进电梯摁了一楼,才放下手机和篮子。这部电梯很怪,如果不赶紧按楼层会把人直接送到地下一层。

“你开了IT公司?”一起乘电梯的人站在我后面,“业务很忙啊。”

“没啦,”我叉着腰笑起来,扭头道,“是可爱的后辈哦。”

“的确长得比你可爱。”那人对我露出一个笑容,一瞬间我觉得他极其邪恶,“立香。”

怎么回事,怎么回事,他怎么在这里,爱德蒙怎么来了!!??

我张嘴又说不出话,急得要命。
“你……?”

“昨晚你做了什么,忘记了吗?”爱德蒙看起来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,他洋洋得意的脸让我觉得十分欠揍,仿佛回到了我们还是恋人时。

我强装镇定。“我昨晚回家就睡了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给谁发信息?”

“什么信息?!”

我心里有点慌,喝完酒记忆不清晰是常事,我万一真的给他发了什么东西,脸就丢大了!

他用下巴指了指我的手机。

我僵硬地摁下他的生日来解锁界面,不出所料听到了更加得意的笑声。

信息。
号码。
时间。
内容。

“我真的真的很想你,求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?”

我真的真的很想死,求求你,老天爷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……

“行了,快到了,别傻愣着。”爱德蒙推了我一把,然后拿起我的洗衣篮,走出了电梯,“不是想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吗?可以啊,你先让我开心。”

我死鸭子嘴硬。“开心什么,什么机会。”

“你想和我复合,”他放下篮子,转过身,伸手撑着墙壁,把我困在他的臂弯里,“你,仍然……”

别,别讲出来!

“给你点面子吧,小朋友。”爱德蒙又露出他标志性的邪恶笑容,“走,陪我去兜风。”

于是,我甚至没穿胸罩,就被拉着上了前男友的豪车,然后一路扬尘,奔驰在美国大陆的辽阔马路上。

上帝啊,这是梦吗?我打心底里觉得美妙,又打心底里觉得恐怖。


3.


我坐在熟悉的副驾驶,浑身不舒服。心里担忧着放在楼道里的脏衣服,还害怕爱德蒙突然暴起踹我一脚。

“你要去哪里?”我靠在椅背上,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
爱德蒙认真地开车,在布鲁克林零碎的大街小巷穿梭。他的确长得很帅,很另类的帅。

我不禁感慨,虽然很喜欢古铜色猛男,但什么也不能阻止我爱上古堡里的吸血鬼啊。
欧洲人,你为什么如此有魅力!

不过最妙的是,这段遐想导致我没听到爱德蒙的回答。

“你在听吗?”他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,让我浑身一激灵,连忙端坐好。

“抱歉,刚才走神了。”我认错,“请您再说一遍。”

“机会永远不会等你。”
爱德蒙的邪恶笑容再次浮现,我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将是他可怕的恶作剧。
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
“什么?”我没搞懂,“爱德蒙,爱德蒙·唐泰斯?”

“不。别的。”他晃了晃头,似乎心情不错。

我看他这么高兴,突然有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。

该不会……

“教授……?”

爱德蒙非常得意的大笑起来,车里满满的都是他一串哈,我头痛得要死。

没错,他是我们学校的法语老师,我虽然没上过他的课,却上了他的床,也算是完成了不少女生的梦想。

而且我们的相遇非常罗曼蒂克。
有天晚上我做完课题一个人回家,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堵着我要钱,我打算捡地上的破水管把他们都敲晕,不就是付医药费吗,大不了贷款。

但是爱德蒙出现了,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被夜风吹进小巷,在我闻起来就像天使的沐浴露。那一刻我真的感谢他,敬他爱他,准备好好报答他,全无要和他发生点什么的想法。

我看这个瘦高个手脚敏捷地把几个混混撂倒,然后走到角落把我一把拉起来。

“Es-tu une prostituée ? Avez-vous mordu leur pénis ? ”

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之类的话。我很娇羞的对这位见义勇为的欧洲帅哥摆摆手,郑重感谢后请他去吃夜宵。

因为天很黑,我走出来的时候还绊了一跤,直接扑在人家身上。他很好心的扶着我走出巷子,然后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。
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……第一次被英雄救美,有了想要感谢的人,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。而这两份快乐,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。得到的,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……但是,为什么,会变成这样呢……

时间过得飞快,车也开得飞快。

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后醒来,发现外头开始下雨。

窗上的细丝雨痕犹如铁栏,让我觉得呼吸困难。

车在高处,能看见远方将至的雨云,它们层层叠叠,势如破竹地扩张着。爱德蒙皮鞋下的油门一直都踩到底,这比暴雨还让我紧张。

“开得慢点吧,爱德蒙,”我抓紧安全带,“这,这太快了。”

“你害怕?”他早就发现我醒了,却不跟我搭话,食指敲着方向盘,面无表情的说,“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我看他一副不慌不乱的样子,要不是别的车都喇叭狂摁,还以为他只开40码。
“当然害怕了!”我还是不大敢大声和他说话,“拜托了,慢一点吧……万一被警察看到就完了!”

“完了?”他冷笑一声,单手捋了捋垂在脸前的头发,“你再睡吧,醒来就到了。”

话说得轻松,但在像飞机迫降一样的体验中怎么可能睡得着。我腹诽着闭上眼不去看他,却手有点痒。

好想摸摸他的头发。
为什么是灰色的呢?明明也只有三十多岁,长得也很年轻。

爱德蒙身上令我费解的东西太多了,一一搞明白不太现实,那我就不要懂了。

毕竟我心里很清楚,假如我懂了,应该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。




tbc

评论(6)

热度(39)

© 木卫17|Powered by LOFTER